时云的手指停在郁玉的脸颊上，指腹蹭过那上面被他咬出来的浅浅齿痕，动作很轻。他歪着头，看着郁玉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得浑圆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小玉玉还是那么怕祝平安啊。”他的声音软绵绵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在说一件很可爱的事情。他的拇指蹭过郁玉的眼角，把那上面挂着的一点没干的泪痕抹掉，然后顺着颧骨的弧度慢慢往下滑，“也是，他每次都把你打得半死不活的，看着真是可怜。”他把手掌摊开，整个贴在郁玉的脸颊上，掌心温热，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听起来几乎是心疼的叹息，“真是受罪了呢～”
郁玉的嘴唇在发抖。他看着面前这张漂亮到能骗过任何人的脸，看着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盛着的戏谑和那抹怎么看怎么温柔的微笑，喉咙里挤出一声声嘶哑的、破碎的祈求，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在发出最后的哀鸣：“不要……不要……”
时云眨巴了一下眼睛，睫毛扑扇了两下，那双狭长的眼睛忽然变得很无辜。他把脸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上郁玉的鼻尖，语气轻快，像是在提议周末去哪里玩：“那么……跟我回去呢？”
郁玉的瞳孔在眼眶里颤了一下。回去。这个词在他的脑子里打了个转，然后撞上了一张脸——那张脸总是笑着的，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很祥和，很老实，很本分，像一个从小吃斋念佛长大的乖孩子。他手上总是戴着开过光的佛珠，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拇指一颗一颗地捻过去，动作缓慢而有节奏。但郁玉记得那串佛珠硌在皮肤上的触感，冰凉的，硬的，一颗一颗碾过他的脊背。他记得那张笑着的脸凑到他面前，用那种温和的、有礼貌的语气问他——“我打了你几下？记不住的话…会断哦。”他记得自己在数，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数的话真的会断。祝平安说到做到。
“可是祝平安……”郁玉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后面的字被恐惧卡住了，吐不出来。他想说的是——祝平安也在啊，祝平安也在之前那个地方，你让我回去，我回去了，他就会来找我。
时云看着他那张被恐惧的脸，轻轻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郁玉想说什么——那些字还没出口，他就已经从郁玉哆嗦的嘴唇上读出来了。他伸出手，用食指按在郁玉的嘴唇上，把那些还没说出口的恐惧轻轻压了回去。
“祝平安被他妈带去上山礼佛了，去了别的地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小秘密，尾音软绵绵地拖长，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耐心，“他没开学之前是不会回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家，信佛信得跟什么似的，他妈每年暑假都要把他拎到山上去住两个月，天天吃斋念经，他爸都不去，就他得去。”
他把食指从郁玉的嘴唇上移开，然后歪着头，重新弯起嘴角，那个笑容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懒洋洋的、餍足的调子，像是在说——你看，我都帮你考虑好了。
“所以你就跟我回去嘛。我家里又没有别人，你住我房间就行。我给你换个大一点的床，软一点的，比你现在这个硬板床舒服多了。空调想开几度开几度，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不想吃外卖我就让阿姨给你做。你就在家里待着，哪也不用去，谁也找不到你。”
他停了停，用拇指蹭了蹭郁玉的下唇，眼神暗了暗，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像是怕被别人听去了似的：“到时候你跟我去国外，你就一个人在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下课就回来陪你。这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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