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可以再开家山贼窝!”

        栖白眉间的郁色更重了。他撑着苍劫的胸口把自己推开了一点,看着那张被水汽蒸得泛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诞。他淡淡地说:“你还真是当山贼上瘾。”

        然后他转过身去,从苍劫怀里挣开,自己趴到了池壁边上。他双臂交叠搁在石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一头墨发披散下来,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脊背上,发尾漂在水面上,像一匹被水浸透的黑绸。他望着一个方向——苍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层层叠叠的山影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那里是巡抚府的方向。栖白看着那里,眸色越来越深,深得像这池看不到底的泉水。

        苍劫在他身后愣了一会儿。少年冷淡的目光刺得他浑身难受,像吞了一把碎瓷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他想起自己被衙门通缉的告示贴在城门口的样子,想起那些画着他脸的粗糙画像底下被人啐的唾沫——他本来就是个刀口舔血的匪类,杀人放火的事做过,劫道绑票的事也做过,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此刻被栖白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算。

        但他很快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了。他靠过去,从背后重新搂住栖白,胸膛贴上那两片薄薄的肩胛骨。他吻住栖白的后颈,嘴唇贴着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在上面辗转了一下,然后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点哄人的笑意。

        “等爷给你找来人参——你再给爷生个大胖小子!”

        栖白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还钉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眼底的厌恶浓得几乎要溢出来。过了一会儿,他开了口,声音冷得像这池水最初的温度。

        “我是男子,不能生育。”

        苍劫愣了一下。他看着栖白露在水面上的那截侧脸——水汽凝在他的睫毛上,唇色被蒸得嫣红,下巴尖而白,颈侧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肩头,美得几乎不像真的。知道少年说的是实话,但是他那双眼睛里难掩的嫌恶,让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故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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