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从无道义可言,趋利避害、依附权势,便是这里最稳妥的生存法则。部落高层早已暗中定下主意,默许所有人肆意掠夺、欺辱他们两个被族群放弃的弃子。
身后那道纤细的目光沉沉落下,褪去了孩童的天真烂漫,藏着初遇险恶的局促、绝境里的警惕,还有一份茫然无措、只能依附于他的浅浅依赖。
“滚。”
阿芜开口,嗓音沙哑粗粝,带着病后的虚弱,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他用纯正的部落方言对着帘外低喝,语气里的戾气毫不掩饰。
门外的乌玛大婶狠狠啐了一口,满心不甘,却终究忌惮他身上“不祥蛊裔”的凶名,不敢真的招惹,只能恨恨拽走门口最后一块挡风的破皮毡,转身退去。
屏障彻底消失,寒风卷着碎雪打着旋儿灌进狭小的穹庐,彻骨凉意瞬间包裹全屋。
屏障彻底消散,寒风裹着碎雪灌入穹庐,彻骨寒凉席卷周身。安贞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阿芜身侧。她年仅九岁,身在极北苦寒之地,身形瘦小得像一株随时会被风雪折断的枯草,站在十二岁的少年身侧,甚至够不上他的肩头。只是那双澄澈的瞳孔里,褪去了往日的纯粹烂漫,静得如同封冻的冰湖,藏着初识人心险恶的沉敛。
“他们好像……要对我动手了。”
安贞开口,一口纯正雅致的中原官话,字正腔圆、温润清朗,在满是膻腥粗野的穹庐里,显得格格不入,突兀又落寞。
阿芜摩挲锈刀的指尖骤然一顿,刀刃摩擦铁锈,发出一阵刺耳g涩的声响,划破Si寂。
心底掠过一丝纷乱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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