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齐睡不着。

        宴席终归是散了,一伙人哈哈笑得震天响,他却连核对事实的勇气都没有。左思右想觉得太过奇幻,乃至郑乘风坐在他膝盖上挑逗他的细节都像是酒后杜撰,仿佛是他因为空巢而哄着编故事给自己听的。明明就是开门吼一嗓子的事儿,蒋齐却缩打在被窝里焉巴着,两只眼睛楞楞盯着自己右手的食指,掐自己一下,又掐自己一下。

        包房是订到过夜的,他逼迫自己盘算着,七千八百两银子,一天一夜,不错,什么时候还房呢?明日一早……郑乘风如今在哪里?哦,就在他隔壁,他估计要解开领带、松了领子了,他解着那讨人厌的袖口呢,他会不会想起那是我给他买的了?他的脸太红了,嗯,因为七千八百两银子……妈的!

        蒋齐的喉咙中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哨音。一片漆黑,他双目紧闭,忽然将身子蜷缩得更近了一些,接着就快速拉开那紧绷绷的西裤拉链,正当他把硬得发烫的宝贝掏出来时,一则只属于他这样的大家长才会有的焦虑窜进脑门:假如郑乘风刚刚当真坐在他身上,会不会发现他的鸡吧已经硬了?但来不及细想,蒋齐直接将这句话里的郑乘风拉出来狠狠钉在自己的鸡吧上,这个一向正义善良的人,特别是在他的众多弟妹下属中建立了权威的人,满头大汗的呜咽起来。

        除开为了与夫人搏一个孩子的夜晚,蒋齐的性欲从未如此之高过,想来结婚、特别是婚礼这样的日子,就仿佛是为了性交而庆祝的盛大仪式,而郑乘风又从来是与他一体共生的存在,他当然愿意为他牺牲自己的性命。与他而言如此重要的男人也会在今晚屡次高潮,那么蒋齐的自读又有多么微不足道呢?

        他开始用那只郑乘风捏过的手开始由上而下地撸动自己的性器,每当第二个指节的凹槽经过性器上的血管与神经,蒋齐的背脊就弓得更深,脊骨相连的肌肉一寸一寸颤抖起来,这位高尚、禁欲的男人于是也跟着汗流浃背,那温柔的面部逐渐开始扭曲,随着喘息一寸一寸变深,他翻开身体仰面躺在床上,不由得因为血向下翻涌的刺激而热泪盈眶。

        在温热手掌贴心的关怀之下,高潮却反而简单到几乎有些无趣了。因此,就在他咬紧牙关准备射出精液的同一时间,蒋齐的手却稳稳停在性器的尾端,只是握着,却不动了。这个男人在这一刻落魄到极致,那还未变白、变得疯狂的鬓发温顺地随着泪水上下滚动,他吞了吞口水,蒋齐的眼神逐渐变得温柔起来。他忍着高潮的诱惑,竟将自己的手堪堪放下了。

        他的脑子昏昏沉沉,视力也跟着天旋地转。不知怎地,他竟忽然回忆起自己当初吸吮郑乘风小腿时的情形了,那是连绵阴冷小雨,闪烁却仿佛婚礼彩带,他跨过泥泞——小心翼翼的、充满爱意的背着他。接着,蒋齐充满敬意地将自己的舌头敷上郑乘风的小腿,那片光洁又温热的地方,失神地被剖开一条肥厚的小洞,他的嘴唇贴着他的骨头,额头抵在郑乘风的膝盖上,年轻的士兵随着他的吮吸发出低沉的怒吼,身体在滑溜溜的石头上翻来覆去地摇晃,而郑乘风的那只手却立刻放在他的后脑上。

        蒋齐的嘴被迫无法离开,却感激地对他频频致谢,他感谢郑乘风让自己变得那么温顺、那么微不足道、那么一无是处。他感谢他,感谢他支配自己,而他回报的方式就是用舌头接住那争先恐后涌出的毒液。他爱他。也爱他的毒液。

        他在那饱胀泥潭的爱欲中融化,那致命的毒也对他宽容,没有毒死他、也没有夺走郑乘风。蒋齐喟叹一声,终于感到是时候了,手便顺理成章地向下伸去,仿佛决定给自己这个临死之人再开一枪,直到身体凉透。他的双眼湿润、脸部通红,头不正常地扬起,就是在这时,蒋齐最最不想听见的那个声音在床旁响了起来:

        “司令?”

        他没有惊慌,亦没有大怒,反而,蒋齐的心却陷入最悲凉的悲凉,仿佛活火山喷发后留下的、足以掩埋一个城市的火山灰。他僵硬地将头一寸寸挪过去,果不其然,他看见郑乘风冷静地站在床边看着自己,身上袒露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其中很多是他们都熟知的,他们一个人的手握着另一个,嬉笑着抚摸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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