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涌到中庭台阶下，挤住了。江小满看不见钱老太了，只看见那只白瓷碗被高高托着，左一晃，右一晃。
然后，碗不见了。没摔，也没听见响，一下子就没了，像从来没被端起来过。
人群停了。墨线一道一道松回去，回到原来的位置。顾客们转过身，低着头，沿粉笔线走回各自刚才的地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庭里，钱老太站在摊子后面，拿着一块布，在擦那只白瓷碗。碗是空的，干干净净。台阶下面，站着那个穿制服的姑娘。她的手还伸在半空，掌心朝上，什么都没接到。
檀香烧完了。中山装把那撮元宝灰收进口袋，扣上扣子，坐直，双手放回膝盖上。
“每个钟头都这样。”他说，“每回报时前，她端一次，就挤一次。”
江小满盯着中庭那只空碗，没接话。
“想查账，去二楼管理处。”中山装闭上了眼睛，“五十文，就这么多了。”
喇叭里响起两个走调的音。隔着散开的人群，祁宁朝她这边望过来，她已经提前听见了。
“叮——咚——现在是二十三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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