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我想请教药。对於传染病,我们现在有哪些药,是真的能杀死病原的?」
林春雄翻开笔记,手指在某一页停了一下,又合上,似乎觉得根本不需要看。
「殿下,」他说,声音沉稳,「说句老实话,能直接对付病原的药,非常少。奎宁可以对付疟疾,水银与砷剂对付梅毒,其中最出名的,是埃利希博士与我国的秦佐八郎博士合作的撒尔佛散,也就是六〇六。除此之外,大多数传染病,我们只能靠血清、疫苗,或是减轻症状的药物,等病人自己的身体去打赢这场仗。」
「埃利希博士,」皇太子说,「是怎麽找到撒尔佛散的?」
林春雄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他最爱讲的故事。
「是一个一个试出来的,殿下。他先从染料里找到线索,把成百上千种化合物,一种一种地加以改造,拿到感染了病原的动物身上去测试。第六百零六号,终於有了效果。」
「一个一个试。」裕仁轻声说,「很费力气的工作。」
「是,」林春雄说,「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
裕仁没有说话。窗边的光慢慢偏移,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在心里反覆咀嚼这句话: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他知道,这是一九一九年的答案。他也知道,总有一天,这个答案会被改写。
「殿下,」长与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臣可否冒昧请问,殿下为何对这些事情,如此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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