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以后,许悠会爬了。

        他穿一件开裆的小背心,膝盖上总沾着灰,小手拍在水泥地上“啪叽啪叽”响,从床脚爬到桌边,从桌边爬到许棠坐的小板凳底下。

        许棠玩积木,他就一屁股坐在积木上,哗啦塌一片。

        她扭头看他,他就仰起脸冲她笑,口水拉一根丝,在太阳光里亮闪闪的。

        母亲在中学教语文,晚上下班经常抱着一摞作业本回家,这次吃完饭把碗筷一推,就朝她那边抬抬下巴:“棠棠,看好弟弟。”

        许棠只好把小板凳搬来坐上去,两条腿悬空晃。

        板凳矮,脚还是够不着地,晃的时候布鞋尖一下一下蹭着墙根,蹭掉一点灰。

        许悠爬呀爬,她的眼睛就跟着转。

        他想要去够桌上的铁皮暖壶,她迈过去把暖壶往里头推推;他想抓起一把炉灰往嘴里塞,她手疾眼快抠出来,指头反被他啃了一口。

        他牙床上刚冒两颗小牙,咬得不重,但依旧很疼。

        有一天,院里的大人摇着蒲扇逗她:“棠棠,这弟弟是干什么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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