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反扣在沙发垫上。
屋子里再次陷入可怕的死寂。季然双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呆坐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像是突然被切断了所有指令的发条人偶,身体僵硬得维持不住坐姿,脑子却再度陷入无边无际的空茫。
这不对劲。
他这两天设想过无数次杨承宇妥协後的场景,以为只要这层畸形的关系斩断了,哪怕不至於欢呼雀跃,至少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按照他以往咋咋呼呼、报复性消费的尿性,他应该在对方甩门而去後,立刻换上一身招摇扎眼的粉色潮牌,喷上浓烈的香水,把徐凯、俞佳他们全都摇出来,去老码头酒吧通宵喝酒蹦迪,用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和酒精把心底那个漏风的黑洞彻底填满。
可现实是他什麽都没做。
既不想换衣服,也不想出门,甚至连点开群聊吹牛的力气都没有。没有预想中的解脱,没有歇斯底里後的亢奋,甚至连悲伤或者难过都算不上。
只有空。
漫无边际、深不见底的空洞。
就像有什麽深埋在骨血里很多年的东西,被连皮带肉地生生剜走了,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又感知麻木的空壳子。额头上的退热贴冰凉得发僵,季然就这麽一动不动地陷在沙发里,视线落在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上,整个人沉进了一种近乎解离的麻木与窒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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