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金山寺的得道高僧,当真对着一条阶下囚的蛇妖,低头认了错。

        薇欧拉本该畅快大笑的。她费尽心机想撕开他那张虚伪正派的皮肉,如今他终于低了头、认了罪,她合该冷嘲热讽地刺他两句,把白日里受的窝囊气全讨回来。

        可看着法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她心口却只泛起一阵绵密透骨的疲惫,空荡荡的,连半点得逞的快意都抓不住。

        疼已经实打实地疼过了,骨头里被生生碾碎的滋味,她已经一个人受完了。

        哪怕他此刻当着她的面把那卷佛经付之一炬,哪怕他立地成魔,也换不回白日里那个伏在床沿、拼命喊着“我真的疼”却只换来一句冰冷“抗拒”的自己。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白天被自己硬生生掐烂的伤口,已经被细布整整齐齐地包扎好了,棉结规规矩矩地打在虎口外侧,既避开了伤处,又不妨碍指节屈伸。

        这般周全,这般妥帖。

        可偏偏是在她快要疼死之后,才迟迟施舍下来的周全。

        “法海。”她盯着那个规整的棉结,忽然极轻地开了口,“是不是因为我先前骗过你,所以我后头无论说什么、受什么罪,在你眼里,都不过是蛇蝎在装模作样?”

        法海没有立刻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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