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这个人当真可恨透顶。

        他若是一直端着那副不染纤尘的君子皮囊,她尽可以心安理得地做恶人,尽可以昂着头死在这古阵底下;偏偏到了生离死别的最后一刻,他把那层道貌岸然的皮生生撕碎了,把满腔见不得光的深情全倒在了她面前。

        她原本准备了漫天的恶毒言语去刺他——问他是不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想占着,问他是不是连白素卿的恩情都能抛诸脑后。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他发颤的眼睫,她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却是一句酸涩到了骨髓里的低语:

        “……你,对谁有愧?”

        许宣的喉结狠狠动了一下。

        他像是终于走到了万丈悬崖的边缘,身后是礼义廉耻、是救命重恩,眼前却只有这个满嘴谎话、浑身带刺的小妖精。

        “素卿。”

        许宣看着她,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无处遁形的挣扎与罪孽:

        “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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