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赵祯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朱笔,神色间更多的是一种无奈,“能在那种情况下保住这批铁,没让它们流到西夏人手里变成砍向我大宋子民的屠刀,已是不易。刘成之死,非爱卿之罪,乃是贼人太过狡诈狠毒。”
“官家……”裴湛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臣办事不力,致使关键证人被灭口,幕后黑手逍遥法外,臣……有负圣恩,万死难辞其咎。”
“裴卿,”赵祯打断了他,语气温和,“朕知道你心气高,容不得半点沙子。但治大国如烹小鲜,哪有次次都能连根拔起的好事?线索断了,以后再找机会便是。你这几日带病办案,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没有责罚,甚至没有一句重话。
但这句轻飘飘的“辛苦了”,却像是一记闷棍,比生生挨了三十廷仗还要难受。
入夜,裴府书房。
裴湛屏退了所有下人,书房内只燃着一盏孤灯。
他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支染血的“透甲锥”,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久久未动。他的手边放着凉透的茶水,眼神空洞地盯着那黑沉沉的箭头,不发一言。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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