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先开口的毛病，那天早上在病床边破了一次。
我叫住公公，说这一期的费用我出，出的钱从我父亲留给我的那一页里抵。
公公抬头看我，看他时下巴先动，眼睛后动。
「那一页你要留着养囡。」
我说我留着养你。
他没再问，只把槟榔带上机车，带上机车时他回头看我，看我时手里还捏着那条毛巾，捏得指节发白。
「今晚换我来顾你。」
我把费用单收进铁盒，收进那一叠薪水单最上面。
那一格数字是满的，满到我这一期第一次不用先算多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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