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他们两个,看他们时先把口罩拉上去一点,拉到只露出眼睛。

        「搬的是我这一间。」

        她说这句话时自己都没想到会讲得这麽快,快到她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抽。

        小叔子这时候从最後一排那边走过来,走过来时他把亡夫那件外套挂到钩子上,挂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回来也是那个角度。

        他放完没有走,只站在她右手边,站到他的肘碰到她的肘,碰到时他自己先把手收回去,收到一半又放回来。

        「你要守这一间?」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在桌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我陪你守。」

        她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她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那天夜里在阳台上,她把那一句捞出来了。

        她说她要守的不是这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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