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证明的第二张表是社工从包里抽出来的。
表是淡蓝色的,边角卷起来,卷到像被人反覆摊平过,摊到纸面上一层软毛。
表上问的是母亲的姓名,母亲的姓名那一格是空的,空得刻意,像在等人替它编一个。
收养的访视单贴在玄关的鞋柜上,单子上写着社工到府的日期,日期被我用红笔圈了一圈。
我跟我老公阿隆结婚这些年,我们睡一张牀,牀是弹簧的,弹簧睡到中间塌下去,塌成一个谁都不肯躺的凹。
我们在同一间超商上夜班,他上前半,我上後半,交接的时候我们在收银台前面换位置,换得像换一班哨。
「这一格要填。」
社工站在鞋柜前面,站得直,制服的下摆从他手腕上垂下来,垂到指尖那一格。
「填了归谁。」
阿隆把育婴用品的目录放到桌上,放到很轻,像怕那一叠访视单被吹跑。
「填了归的是机构,不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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