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咲出门的第一日,严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见主公、练剑,照常将该做的事做完,直到傍晚收刀,才下意识看向廊边,正要说话,又停住。

        那里只放着擦汗用的布巾,没人抱着膝盖看他,也没人见他停手便凑过来。严胜弯腰拿起布巾,自己也觉得莫名。他过去独自在外巡查,几日不与人交谈也是常事,如今不过恢复原状,本来就应该清静些。

        缘一是第二日午后来找他的。

        严胜正准备出门,拉开纸门便看见弟弟站在廊外,手里拿着一把木刀。缘一看见他,先低头唤了声兄长大人,随后才问:“您今日可有空闲?”严胜的目光从他手里的木刀上掠过,点头:“……何事?”

        “想请您与我练刀。”缘一说得认真,表情看起来理所当然,而严胜握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过了片刻才松开,嗯了一声回身去取自己的木刀。他知道缘一并无别的意思,弟弟每次来找自己都是如此,神情平静,问话也郑重,却总让他难以立刻答应得自然。

        两人到了练习场,缘一先退开几步,等他站稳才抬起刀。

        严胜没有再分神,盯着对面握刀的手,脚下移了半步,先试探着攻过去。木刀相击,力道从手上传来,他顺势转腕改变方向,下一刻,缘一却已经从他的刀侧切了进来。

        严胜及时收手,两把木刀交错着停下。他看见弟弟的刀尖离自己衣襟不过数寸,唇线一点点抿紧,重新退回原位:“……再来。”缘一便收刀,依言重新站好。

        练到后来,严胜的袖口已经被汗浸湿,缘一却仍旧站得很稳,连呼吸都没有太大变化。最后一下停住时,严胜没有立即动,低头看着自己被压住的刀。缘一先撤开,刚唤了声兄长,他便将木刀收回来:“……歇一会儿。”

        缘一去取水,再回来时,严胜已经坐下,正慢慢擦过手掌。他将竹筒递过去,待兄长接住,才问手腕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严胜看向他,“方才,你从左侧进来时……如何判断我要收刀?”缘一便拿起木刀,将那几步放慢演示,转腕时还停下来让兄长看。严胜盯着他的手,越看越清楚,有些东西并非听懂便能做到:自己刚察觉的变化,弟弟早已看见,甚至能在他真正动手前将刀送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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