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队医说起来，我给你听心肺。
她爬起来坐着，两条腿并得很紧，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何队医把听诊器在两手里搓热，说把衣服往上拉一点。她把短袖下摆往上提到胸口上头。何队医把听诊器贴在她锁骨下面、肋间、心口，来回挪。
听诊器在她心口停住。
何队医说心跳快，一百一十。他抬头看她，说你是不是怕我。
陈秀兰说我不怕你，我怕这个屋子。
何队医说这屋子有啥好怕的。他把听诊器挪到她后背，让她深呼吸，听了两遍，说肺是干净的。他把听诊器收回两只手里，说你再咳嗽两声，站着咳。
她站起来，咳了两声。
第二声咳完，她大腿内侧洇开一片深色，水从她裤子上往下滴，滴在水泥地上，三滴，四滴。
她低头看见，整个人僵住，两只手往大腿上捂。
何队医没抬头，他在表上写字，写完才抬头，看了一眼地上，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说裤子湿了。他去桌上抽了一叠纸，递给她，说擦擦。
陈秀兰的手在抖，纸接过来捏成一团。她说何医生，我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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