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点点头,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但我不认得上面的日文,脑海里飞快掠过夏目漱石、川端康成、村上春树、东野圭吾等人的名字,“我总觉得,日本文学里有种……很安静的东西。像雨天的老房子,阴冷,潮湿,可是待着很安心。”

        她笑了一声,把《飘》插回书架,语气轻得像叹息:“是矫情。阴冷,潮湿,拧巴,明明心里翻江倒海,嘴上还要说‘没什麽’。读多了,人会陷进去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日文的书脊,声音低了下去:“我已经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不想再让情绪陷进去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

        那一刻我好像隐约懂了一点。她看起来那样洒脱、那样满不在乎,像是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可她明明生活在日本,却避开日本文学,就像避开某种会让自己沉下去的东西。就像我避开人群、避开酒精、避开所有可能失控的关系,都是在躲着什麽。

        “那你呢,”她忽然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你读那麽多日本,就不怕陷进去?”

        我握着保温杯的手指紧了紧,轻声说:“我觉得……看书可以充盈大脑,书是书,人生是人生,看书一般不会惹出什麽事来。”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在安静的书架间荡开。

        “书最会出事了。”她说,“它会让你以为,所有的故事都有结局。其实没有。大多数故事,都是写到一半就没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忽然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很深,像要看到我心里去。“你的脸怎麽通红通红的,是天气太热了麽?”我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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