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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的午後刚下过一场急雨,忠孝东路与复兴南路交叉口的柏油路面映着湿亮的反光,霓虹招牌与车灯的光斑在积水里晃动,机车的引擎声、公车的煞车声、行人匆匆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构成这座城市熟悉而嘈杂的节奏。凯因?诺瓦尔撑着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背包里塞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原文书与报告用的笔记型电脑,耳机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正准备穿越斑马线前往捷运站。他的生活平凡得近乎无味,二十岁的大学生,没有显赫家世,没有过人的运动天赋,只有对书籍与历史近乎执着的热爱,还有那份从小被教育要尊重他人的温柔。

        雨势在那一刻忽然转强,风卷着雨丝斜斜打在脸上,视线变得模糊。斑马线的对面,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小女孩牵着气球,却因为气球脱手而往马路中央跑了半步,母亲的惊呼声被雨声盖过大半。凯因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往前踏出,他伸手将小女孩往人行道方向轻轻一推,自己却因为湿滑的路面失去平衡,整个人往车道倾倒。刺耳的喇叭声撕裂雨幕,一辆因视线不良而煞车不及的货车在眼前急速放大,车头灯的光芒在雨水中被拉长成两道惨白的轨迹。那是在不到半秒内发生的事情,凯因只来得及听见自己胸口剧烈的心跳,随後便是沉闷的撞击、骨骼与金属的错位感,以及意识被强行抽离的冰冷。

        没有疼痛持续太久,甚至没有更多的恐惧,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雨声远去,车流的光斑被拉成细线,最後收缩成一个白点。凯因感觉自己漂浮在没有上下左右的虚空中,耳机里的爵士乐也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回音。但那回音很快也被某种更深沉的律动所取代,那是一种类似心脏跳动却更为宏大的鼓动,彷佛整片大地、整座天空都在呼吸。冰冷的气流从四面八方卷来,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打在灵魂的表面。这份寒冷并非台北冬季那种湿冷,而是一种乾燥、锐利、带着荒原气息的冻意,直刺骨髓。

        当视觉再次回归,凯因发现自己不再躺在柏油路上,而是倒在一片无垠的雪原之中。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地平线上,风雪如刀,不断切割着裸露的肌肤。他穿着原本的衬衫与长裤,此刻早已被雪水浸透,黑色碎发贴在额头上,暗紫色的眼眸因为强光与寒风而微微眯起。身下是及膝的积雪,每一次呼吸都会在眼前化作浓白的雾气,随即被狂风吹散。这里是艾斯提亚大陆的北境,是那片被称作永冻荒原的放逐之地,连凛冬王国的正规巡逻队都不愿深入的荒野。远方的山脉如沉睡的巨兽脊背,覆满白雪,偶尔有冰晶在风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光。凯因试着撑起身体,手掌陷入雪中,传来刺骨的寒意与轻微的刺痛,血液的温度正快速流失。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冻死在异世界雪地时,一道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那不是透过耳朵听见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层面震荡的语句,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魅惑与庄严,宛如成熟女性在耳畔低语,又像是古老神殿中祭司的咏唱。

        「欢迎来到艾斯提亚,凯因?诺瓦尔。检测到灵魂波长吻合,确认为转生者。魔王情慾系统已完成绑定。」

        凯因愣在风雪中,呼出的白雾颤抖着散开。他张开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系统?魔王?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已经……」

        「你确实已经在原生世界失去肉身,灵魂被本系统牵引至此。此地为凛冬王国北境边境,座标为永冻荒原中部。你所听见的一切并非幻觉,而是世界法则的一部分。」那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继续回荡。「本系统名为魔王情慾系统,能源来源为合意与悸动。系统不接受任何强迫、欺瞒或意识不清状态下的行为,所有缔约必须由成年对象在清醒且自愿的前提下主动同意,并设立明确的安全词。一旦违反此铁则,系统将自行崩解,宿主亦将受到法则反噬。」

        风雪稍歇的间隙,凯因的视野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只有他能看见。光幕上以优雅的古文字与星光般的纹路显示着资讯。最上方是他的名字与状态,下方则是五个黯淡的徽记,分别以冰晶、火焰、翠叶、圣光与海浪为图腾,象徵着艾斯提亚大陆的五大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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