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低声交谈着。谈话内容无关刚才发生的事——那一切太过震撼，太过新鲜——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聊学校，聊这个点社区里那种压抑的静谧，聊路灯在结冰的路面上投射出的光晕。这种感觉既奇特又寻常，却透着一种截然不同的亲密感。
他们很快就到了那栋五层公寓楼前。李蒙没有在入口处停留；他紧跟着张晓刚走了进去，沿着昏暗的楼梯拾级而上，身形如一道沉稳而静默的影子，始终伴随在张晓刚身后。直到两人在张晓刚的房门前站定，他才停下脚步。
李蒙的目光扫过门上的号码牌，将其记在心底。他回过头看向张晓刚，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神情令人难以捉摸。他伸出手——并非为了索吻，而是替张晓刚整理了一下颈间的围巾，指关节不经意间拂过了对方的肌肤。
“明天见。”李蒙说道，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张晓刚点了点头，心跳如鼓。“明天见。”
一抹缓慢而真诚的微笑在李蒙脸上漾开。那是张晓刚见过的最令人心神荡漾，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画面。李蒙没再多言，转身走下楼梯；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渐渐远去，最终归于沉寂。
就在张晓刚身后的公寓门“咔哒”一声合上、将外界与李蒙一同隔绝在门外的那一刻，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只有一条信息：“晚安。”
独自待在房间里，身上还萦绕着李蒙围巾的气息，张晓刚任由今晚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恐惧、痛楚，以及那股排山倒海、将人彻底淹没的快感。那个疯狂又迷人的混蛋，竟真的如愿以偿，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在沉睡的城市另一端，李蒙双手插兜，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空无一人，夜店早已打烊。他的手指握住了那把熟悉的蝴蝶刀，冰凉的金属触感带来了一种令人安心的重量感。
但这里没有需要威胁的对象，也没有需要吓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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