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临海城，热意还没有退尽。
法学院新生报到那天，天空白得发亮，教学楼前的梧桐叶纹丝不动，连风都像是被晒化了。校门口人来人往，拉着行李箱的学生、替孩子撑伞的父母、抱着文件夹穿梭的志愿者，把整条林荫大道挤得发闷。有人笑着拍照，有人站在学院旗帜下留影，还有人一边擦汗一边低头看导航，生怕走错地方。
陆衡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提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深蓝sE行李袋，另一只手攥着录取通知书和缴费单，手心里都是汗。
他没有家长陪。
也不是没人可以来，只是母亲前一晚在电话里咳了半宿，咳到最后声音都哑了，还反过来叮嘱他：“别惦记家里，先把学校的事弄好。你是去读书的，不是去看人脸sE的。”
陆衡“嗯”了一声，没有告诉她，读这种学校，很多时候就是得看人脸sE。
其实昨晚不只母亲打过电话。
隔壁苏家也来过一通。
苏家就在他们家隔壁。两家门挨着门，住了很多年。苏正廷是县里的警长，说话不算温和，真碰上事却最靠得住；沈婉仪在中学教语文，待人总是轻声细气。家里还有一双儿nV，儿子苏骁b陆衡大半岁，从小和他一块长大；nV儿苏念年纪小些，小时候总Ai跟在他们后面跑，抱着半本作业本，脆生生地叫他一声“陆衡哥”。陆衡家里那些最难看的时候——父亲喝醉回家闹事，母亲不敢出声，门外却传来急促敲门声——也多半是苏家先伸手。
临来报到前，沈婉仪还托人给他塞了一袋吃的和两本旧笔记，说学校头几天最乱，别空着肚子跑。苏骁昨晚在电话里还笑他：“到了记得报平安，别第一天就把自己丢了。”连苏正廷都在旁边cHa了一句，叫他进了城少逞强，有事先说。
这种热闹和叮嘱，不是他的家一向有的。倒更像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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