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八月之後,东港的空气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具T哪里不一样,哲凯说不上来。白天的yAn光依然毒辣,华侨市场依然人声鼎沸,大鹏湾的夕yAn依然美得令人屏息,但空气中多了一种东西——一种无形的、黏稠的、彷佛暴风雨前低气压的压迫感,笼罩在整个小镇上空。
镇上的气氛也在改变。东隆g0ng周围的布置越来越多,牌楼重新粉刷,王船厂里师傅们加班赶工建造今年的王船,五金行门口堆满了即将用来装饰阵头的彩带和灯泡。家家户户的骑楼下开始挂起hsE的灯笼,上头用红字写着「合境平安」。
「迎王快到了。」小玲说,语气不像期待,反而带着一丝紧绷。「你感觉到了吗?空气不一样了。」
哲凯感觉到了。
不只是空气,他身T里那个东西也感觉到了。
这几天,他脚踝上的瘀痕变得更深了。原本只是浅浅的灰蓝sE,现在已经变成接近墨黑的深蓝,而且范围在扩大,从脚踝向上蔓延,现在已经爬到小腿肚的位置。那些从瘀痕中心扩散出去的细微纹路变得更明显,像是植物的根系,沿着他的血管和经脉,一寸一寸地往上攀爬。
他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
梦的场景永远是那片漆黑冰冷的海底。他悬浮在水中,无法上升也无法下沉,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固定在那里。然後他会听到声音——一个婴儿的笑声,清脆稚nEnG,但在水里听起来扭曲失真,像是透过厚厚的玻璃传过来的。
笑声之後,他会看到那艘沉船。
船身覆满了藤壶和海藻,破碎的船舱窗户像一只空洞的眼眶。从那扇窗户里,会伸出一只手——一只苍白浮肿、皮肤像泡烂的卫生纸一样皱褶的小手,朝他招手,像是在邀请他进去。
然後他会感觉到脚踝上的拉扯。
低头一看,一只同样苍白浮肿的小手从下方的淤泥里伸出来,紧紧握住他的脚踝,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肤里。和第一晚不同的是,他现在能清楚看到那只手的细节——手指上的纹路、指甲缝里的泥沙、手腕上戴着的一条红绳。
红绳上系着一颗小小的金sE铃铛,在水里不会发出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铃铛的震动,像是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和他的心跳渐渐同步。
然後他就会醒来,满身冷汗,左脚踝像被冰块敷过一样冰冷刺骨。
有一次他在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的左脚完全没有知觉了。他吓得用指甲掐自己的小腿,掐到破皮流血,才感觉到一丝刺痛的温暖从伤口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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