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里的味儿,他们早已闻惯了。

        裴宅上下都觉得他们可怜,得与这股味儿常伴,他们倒觉得这个工作实在轻松。

        春晓管着裴老爷用膳与屋内清洁,阿南负责伺候裴老爷近身起居,听起来像是苦差事,可是他们两个是直听命於裴大人的,不归旁人管,也不用看那些管事的脸色。

        裴大人性子宽厚,不爱管人,伺候得是好是坏,全凭自己拿捏。再说了,裴大人还给他们双倍月钱。这麽好的差事上哪而找?他们自是乐在其中。

        屋内榻上,裴栋一早被喂了药,现下沉沉睡着。

        他的面容消瘦无血色,两颊凹陷,眼窝深深陷下,早已不复往日朝堂之上的从容自信。

        昔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如今散乱在枕侧,几缕银白发丝贴着额角,双唇被胡渣环绕,谁还看得出这是从前指高气昂、不可一世的裴首辅?

        坐在榻前的常太医白发苍苍,长眉长须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收回替裴栋诊脉的手,将诊帕慢慢摺好,接着从医箱取出一粒药丸,塞入裴栋嘴里。

        裴栋正在昏睡,对入口的药丸没有反应,常太医便捏着他的下颚,点了几个穴。

        「呃......呃......」被点了穴的裴栋突然惊醒,双手舞动着,身体扭曲挣扎,惊恐地看着常太医,艰难地将药丸吞下,呜呜咽咽想要说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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