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把苏语手里的蛤蜊桶接了过来,跟自己那桶一起拎在左手,然后用右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穿过指缝,扣得严丝合缝。
“普通人类语言版本收到,”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点沙哑,”我的版本是——我想和你共度余生,并且用观测数据证明这个结论的可靠X。第一个数据点是高二那年你在走廊上说他睫毛真长好想亲一口,第二个数据点是你把玫瑰花瓣泼在我鞋上,第三个数据点是你给大橘裹围巾,第四个数据点是你在广播室门口敲门的声音,第五个数据点是天台上你红着耳朵说我承认我嘴欠——”
“你到底记录了多少个数据点?”苏语打断他,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截至目前,”许愿想了想,”不算今天的话,一千四百六十三个。”
“你全都记住了?”
“存在SY活页夹里。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个数据点都有日期、地点、事件描述和关键词标签。”
苏语深x1一口海风,把那阵汹涌而来的酸涩压回嗓子眼里。然后她握紧他的手,大步往民宿走去。
“走吧,”她说,声音有点哑但笑容很亮,”去吃蛤蜊。吃完蛤蜊,你教我怎么建活页夹。我要建一个b你那个更大的。”
“不可能,”许愿说,”我的文档夹每天都在更新。你追不上的。”
“那就试试看。反正有一辈子的时间。”
海风把她最后那句话吹散了,但许愿听到了。不仅听到了,手炼上的蓝光也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刻——两个并排的身影,一红一蓝两把铲子,两桶紧紧挨在一起的蛤蜊,和一串长长的、交迭着延伸进夏天深处的脚印。
中午的海鲜大餐b昨晚还要丰盛。老板用他们挖来的蛤蜊做了一大盆辣炒蛤蜊,又单独给苏语做了一份清汤蛤蜊——许愿提前跟老板打了招呼,说她吃不了太辣。苏语看着那碗清汤里漂浮的蛤蜊,认出了好几只自己亲自命名过的——”小雪”的壳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蓝月亮”的壳缘泛着淡淡的蓝sE光泽。
“它们被煮了,”苏语用筷子轻轻戳了戳那只叫”蓝月亮”的蛤蜊,语气有点复杂,”几个小时前我还在给它们起名字,现在它们在我的碗里。”
“这是蛤蜊的宿命,”许愿把辣炒蛤蜊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把清汤蛤蜊推到她面前,”但它们的名字不会消失。存在备忘录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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