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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yAn光从谷口斜照进来,把空场左侧切成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少年们散了,各自吃饭歇晌,空场上只剩下孤生一个人。他蹲在场边,脱了鞋,赤脚踩在那些被踩过无数遍的石板上。

        石板的表面已被人脚磨得光滑,可仔细感受,仍能分辨每一处落脚的深浅差异——有些位置被踩凹下去一线,有些位置保留着原先的粗糙,像大多数人的脚都在避让那几块凸起的石头。孤生把脚踩上其中一块凸石,让整个人的重心慢慢往下沉,直到那块石头把棱角压进脚掌,他才停住。

        他试着把踏沉放出去。地面的回答很快——一层薄薄的弹X从石板底下传来,像陈年的木板被重物压下去时发出的那一声细微的SHeNY1N。他跟着那道弹X往下沉了半寸,然後站住。

        "你这站法,练的是桩,不是踏沉。"折羽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孤生没有回头:"我知道。桩是踩Si了不动,踏沉是活着往下走。可先把桩站稳了,再谈活着往下走,不应当算弯路。"

        折羽没有说话。她走到他旁边,也在空场上蹲了下来,却没有脱鞋。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这话,谷里老人提起我娘时也说过。"

        "你娘也练巫舞?"孤生问。

        折羽没有回答。她望着空场那头那道明暗分界线,目光平静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水,过了很久,才道:"练过。练到第三式,就没有再练了。"

        孤生没有说话。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追问,追问了也不会得到更多的答案。

        孤生站起身,把鞋穿好,往石屋走回去。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落地都把重心多放一息,让地面多接住他一会儿。地脉深处那道微弱的节律还在,不催他,不喊他,只在那里候着,像一点极远极小的火光,既不熄灭,也不烧得更旺。

        夜里起了风。风声从谷口那道窄缝灌进来,呜呜的,像一头困兽在远处低低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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