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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衣机“哐当哐当”地转起来,旧机器甩干时声音大得吓人,像随时都能从阳台上蹦下去。李岳过去把机身扶稳了,又把旁边那扇总往里灌风的小窗扣紧。窗外是一截晾满内裤、毛巾和床单的防盗栏,隔壁阿姨正探着半个身子往下泼水,水珠打在楼下遮阳棚上,噼啪作响。

        李岳回屋的时候,江晨已经又躺回床上去了。

        没盖好被子,后颈和一截肩胛骨露在外面,皮肤上还有昨晚留下的红痕,乱得没法看。那具年轻、紧实、因为常年训练而没有半点赘肉的身体,此刻陷在皱成一团的床单里,居然显得有点脆。不是脆弱,是那种没有防备的、只会在睡意最重的时候冒出来的松。

        李岳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把门轻轻带上。

        临出门前,他还是去了趟卫生间。洗手池上方那面镜子边缘发黑,灯管忽明忽暗。李岳把桌边那几样东西拿进来,低头把底环重新扣回去,再把树脂壳合上,最后把小锁扣“咔哒”一声合死。那点熟悉的箍束感立刻回来了,冰凉、坚硬,沉甸甸贴在胯间,像把昨晚短暂放开的口子又亲手封死。李岳低头看了两秒,拉好裤链,又低头把警服下摆理平,确认从外面看不出半点异样,这才转身出了门。

        上午的会开得很长。

        盗窃、销赃、流窜,还是那些破事。幕布上监控画面一帧一帧地切,像被人硬撕开了再拼回去似的,模糊得只剩几个影子。会议室空调坏了半边,热气散不出去,十来个男人挤在里头,烟味、汗味、纸张受潮以后的木浆味全糊在一起。老赵嘴里叼着烟没点着,拿激光笔敲得哒哒响,骂底下这帮人最近都跟丢了魂一样。

        李岳坐在第二排,笔记本摊着,黑色签字笔压在指间,纸上却只写了时间和案名,后面全空着。

        他昨晚没回自己家,今早从江晨那儿直接过来的。脖子上那点被牙齿磨出来的痕迹还在,藏在衣领下面,稍微一动,布料磨过去,像有人隔着一层布拿指甲轻轻刮。更要命的是,他脑子里总会往别的地方拐。

        不是想昨晚到底狠狠干了几次,也不是想江晨被操到后面嗓子都哑了的时候那两声骂。他想的是那碗面吃完没有,洗衣机里的床单有人记得晾吗,江晨睡觉本来就浅,楼下那破三轮车每天早上吵成那样,会不会又把他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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