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话语一顿,似有忌惮地咬了咬牙,随即又痛心道:「你当真要将这一身妖孽修为,荒废在这些自甘堕落的俗事上?!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师父吗?!」
提起死去的师父,景策拨弄炭火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那抹散漫的笑意终於彻底冷了下来。
大墨皇朝要他当掌控人权的傀儡,九韶宗要他当顺应天时的石雕。这世上唯一给过他自由、护着他长大的老头子已经不在了,那座万年仙门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座冰冷沉重的黄金囚笼。与其在那里憋死,他宁可在这破山上天天跟野猪黑熊打架。
「长老慎言啊。」景策复又挑起眉眼,换上那副招人恨的懒散模样,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师父在世时,最嫌宗门那些死板规矩。当初我下山游历,宗门可是整整十二年没管过我死活。如今我这无事宗破是破了点,但好歹是我跟徒弟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本掌门平生最嫌麻烦,起个大早听您唠叨,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至於回山……」
他还没说完,自己都有些心虚。
这十二年来,宗门没少派人寻他,明面上他确实是没回过山。但「偷偷摸摸」回去的次数,倒也不算少。
尤其是七年前捡到青岚後,严格算来他也还是一个连自己都顾不好的少年,哪里懂得养小孩?为了把那只倔强的小狼崽子拉扯大,他可没少仗着修为高、熟门熟路,半夜潜回九韶宗当「女儿贼」,把藏经阁里那些用来给稚童开脉、新手入门的基础剑谱和洗髓功法,一股脑地摸了个乾净。
「师父。」
正想着,一声爽朗清亮、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嗓音自堂外传来,精准地打断了屋内的剑拔弩张。
景策转过头,只见青岚端着副缺了个角的茶托快步走进堂内。那套月白色的新长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挺拔、意气风发,那张阳光俊朗的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不着痕迹的瞄过景策手腕上那隐约带着两道昨晚被绑缚时不小心勒出来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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