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的营帐里燃着安息香,细密的烟气从三足铜炉中缓缓升腾,缠上摇曳的烛火,在半空凝作一层轻薄的雾,将殿内的光影晕得朦胧。
姜媪跪在下方,膝下凉意顺着衣料一寸寸往上钻,脊背却始终绷得笔直,没有半分佝偻的姿态。
王后斜倚在铺着绒毯的榻上,指尖慢悠悠捻过一串温润的碧玉佛珠,目光自姜媪低垂的眉眼缓缓扫过。
“你为何不肯嫁英浮?”王后开口,语调平缓无波,佛珠在她指缝间轻轻滚落一颗,撞出细碎的声响。
姜媪始终未曾抬头。“回娘娘,奴婢不愿断了与殿下的情分。”
王后捻珠的手指骤然顿住,垂眸看向跪在下首的人。“情分。”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佛珠表面的纹路,“你自认一腔痴情,却没想过,英浮不娶你,你们之间那点情分,能撑过多少朝堂风雨。”
姜媪沉默片刻,喉间微微发紧。她从王后第一次提及封郡主一事时,便日夜思量过其中利害。
英浮若为权宜娶她,当下或许有着几分真心,可往后他在朝堂之上步步攀升,世家贵nV环绕,权势裹挟人心,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生出悔意。
一旦他反悔,她的下场无非是被休弃,或是悄无声息葬送X命,与其将自身安危寄托在他人难测的良心里,不如亲手攥住仅存的退路,绝不任人摆布。
“奴婢从不敢奢求长久相伴。”她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沉稳,“奴婢只盼殿下日后,不会因奴婢拖累前程,不会将奴婢视作挡路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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