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抱下楼,一路上毫无颠簸地把我放到餐桌前时,我还是懵的。

        被子还裹在我的身上和屁股下面,暖烘烘的,跟前是一碗加了两个煎蛋、冒着热气的阳春面,餐桌上还放着些简易的中式早餐。我爸把筷子握进我手里,在我手边放下一杯牛奶。

        “……”我张了张嘴,挺想讲脏话,但想起来这几天我把我此生能说得出口的脏话全都已经骂过他一遍,一时有点词穷。

        最后只能很窝囊地说一句:“……我还没刷牙。”

        我爸在我对面坐下,抿一口杯子里浓黑的咖啡,“一会再刷。”

        他一直待到近九点,盯着我吃完药上床躺下,量过体温才走,还说中午他赶不回来,已经给我做好了饭,在保温箱里温着,饿了就自己端出来吃。

        我已经没了睡意,想着以我舅那边的时差,他应该已经下班了。我给我舅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接通,他疲倦沙哑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时候,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没有傻到把我和我爸之间发生的事告诉他,我本来打算跟他撒撒娇,让他马上回国把我接走,我不想再留在这里。可是,我舅听上去异常疲惫和焦躁,他从前绝不会错过我的电话,而且他是个乐天派,他从来没在我面前展现过任何消极情绪。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尽量让自己听上去很轻松,就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舅反应过来是我,迅速隐藏了一部分倦怠的情绪,“没什么事,项目出了一点小问题。最近怎么样,兰庭松对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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